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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流

难得居然睡不着,再起来说几句。

我很怀念去我们皖南老家的时候,路上的雾,雾里的山。

我小时候,10岁上下,我们家只有18平方米。我睡一个钢丝折叠床,自己居然一个屋,几平米,想是违章扩出来的(当然,当时没有这样去想过)。屋是石棉瓦,有点透光。若是下雨,淅淅沥沥,我常晚上躺在床上一个人听。这感觉很好,这么多年,一到下雨就怀念那声音。现在屋顶都厚,听不到这样的雨声。

我又常怀念更小的时候,星期天,阳光从窗子里进来,我父亲在拖地。窗外是菜场,嘈杂的人声。这一切构成我对星期天的印象。

那些年头,都还不会思考。一次,我父亲说,我们剥两个花生吧,我便坐在他身边看他剥,一、二,到第三个,我便说,你不是说只剥两个?那时候我大概才几岁,会数数。我的妞很快也会到这个年纪了。若干年以前,我去妞妞妈学校看她,她知道我爱看南方公园,就借了两盘DVD给我一个Surprise;我就乐呵呵地看了一下午。

自从会所谓的思考,便多了很多烦恼。每两三年,就大规模的烦恼。这一晃,就二十多年了。真是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。

从14岁开始,我就开始记日记,记到21、22岁,厚厚几十本子。 22岁之后到25岁,用电脑写,不再是日记了,陆陆续续也有几十万字。25岁以后,是网络时代,Homepage, BBS, Wiki, Blog, 换了很多地方,有些就丢了(比如msn space),大概也有几百篇各种类型的文字。(更兼我有数据控和历史收藏癖,过去13年所有的电子邮件都被我保存下来,总有几万封。)所有这些,都是不务正业,对考试、毕业、找工作,一点好处没有。这二十多年有文字可考的历史,如果有暇,好好看看,还是颇为有趣的。

我唯一不会回去看的,就是那些所谓的论文。这充分说明我不是做学问的料子。有时候觉得这纯粹是一种浪费,如同当年的政治课。不过什么不是浪费呢?

波士顿是很堵的(前几个月有篇《南方周末》的文章还在表扬波士顿的交通改造,我真想扇那ji者几个嘴巴子)。我要是早上9点开会,那一定要6点出门才能充分保证不迟到。如果下雪,就要5点出门(再扇,五指扇,齐连扇)。最痛苦的,是堵在路上一两小时后,内急,只看着前面的车纹丝不动,这真个叫度秒如年(那个南周ji者很幸运,这种时刻不在我身边)。这个时候,我的人生目的什么都没有了,就是上厕所,别的都是浪费。

某干年前,我读研究生的时候,大家一起谈论什么是幸福。有一人说,冬天他生病,自己一个人在租的屋子里,没有人知道,饥寒交迫,又想上厕所;可是厕所在很远的地方。终于,他下了决心,挣扎起来,走到那厕所,在释放的那一刻,他觉得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。

我始终把这个例子记在心里。近年来,越发觉得这是最大的实话。

等妞妞长大了,我要和她讲所有这些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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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回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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