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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荣与梦想2

光荣与梦想》我有两部,中英文各一部。这本介绍1930年代到70年代美国社会变迁的书,写得很生动细致。一个伟大的民族与国家,成就世界霸权的种种不朽业绩,并非不需要经过艰苦的考验:牺牲精神,努力劳动与建设,社会的妥协与改良。

轮回

现在的美国,经历一次轮回,越来越象《光荣与梦想》开始的场景。由经济危机引发的社会动荡,让人们走上街头。所变的,是在街上的是退伍老兵或者“99%”人群;所不变的,是警察国家维护秩序的铁的意志。也许和30年代一样,这次经济危机将慢性发酵,成为一代人的痛。《光荣与梦想》描述到30年代的儿童身体普遍发育不良,以致40年代带来很多征兵的麻烦;经济萧条到让女孩子为了一顿饭就出卖自己的身体。这一次,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?美国中产阶级的收入,在过去20年里,扣除通货膨胀,已经没有增长了。这是100多年以来,头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——即使是30年代和70年代的动荡年代也不是这样。长久以来,美国人已经习惯了每一代的收入高过上一代,整个社会的运作,如个人贷款和国家社保,都是基于这样的假设。如果这种收入停滞与下降的情况再维持10年甚至更久,美国的财务危机会恶化到什么程度?美国的社会动荡与裂痕,或许才刚刚开始?

今天的美国人,虽然比某些懒得无法想象的国家好很多,和亚洲国家比,还是效率太低下了。1994年日本宫泽首相(如果我没记错的话)批评美国工人太懒,美国人不服气。但是1989年湾区地震震坏的3英里的一座桥,到现在还没有修好,你可以叫它懒,也可以叫它修得认真。但是效率之低下,已经令人发指了。30年代的美国,可不是这样!30年代到50年代,美国人还是那种撸起袖子,说干就干的时代:帝国大厦可是一年就修好了。

光荣

我刚来美国的时候,还是单身无牵挂,两年游历了30多个州,深深的被这个国家的基础设施震撼了。无论是科罗拉多峡谷中绵延几十英里的多层高架高速公路,切萨皮克湾跨海大桥,蓝岭山间公路,曼哈顿混凝土森林,大平原区通达每个村镇的铁路网,还是几乎普及到每个县的飞机场,都是我这个土包子见所未见,想都没有想过的。尤其是让我震撼的,是几乎所有的偏远小镇都通24小时暖气和抽水马桶:千万不能小看这两点:没有足够的能源和基础设施,是做不到的。到美国的那年,是我25年来第一次冬天没有长冻疮的一年。每当我在大平原开车路过那些几百人的小地方,看到他们的水塔(几乎每个镇都有水塔作为地标,写上自己镇的名字),就想,如果中国有一天,每个村都通暖气和抽水马桶,那中国就真正成为发达国家了。

光荣之消灭

慢慢的,这十年里,美国在我心目中的这种伟大逐渐的弱化了。所有上面让我觉得美国伟大的东西,几乎都是30年代到70年代间(也就是《光荣与梦想》时代)建造的。80年代以后,美国的建设已经很少了,修修补补而已。2005年,我买了一本1987年的美国公路地图册,照着它开车,基本没有问题。Ames市中心有一个铁路路口,经常造成交通堵塞,争论了很多年要不要建立交桥,到现在还没有建。现有的基础设施,逐渐年久失修。新奥尔良的海堤问题是最有名的,其他小的,实在太多了,在 美国也只有本地媒体关心一下,中国的媒体更不会关心。比如2007年明尼苏达35号高速上一座大桥在上下班高峰突然垮了,死了5个人;还有去年艾奥瓦一座水坝失修垮坝,淹了下游几个镇。我记得2005年新奥尔良水灾之后,一个工程师组织评估说,全美有2万座水坝状态不佳,需要维修。按近几年的国家和地方财政情况,只怕这里面没有多少能得到资金维持的。是的,现在连维持都谈不上了,还有多少余钱搞新的项目呢?于是就有奥巴马说要拿80亿美元修高铁的笑话。与之相反,让我觉得伟大的那些工程,在过去10年里在中国下饺子的一样出现了,而且比美国的还要多,还要更有工程挑战。【我知道有人要说中国工程里出的那些问题——去看看美国历史书,看美国大修铁路的时候出了多少事故和腐败事件,这些不能否定美国大修铁路所本身是一个伟大的事】

全球化的陷阱

有人说,美国现在的伟大,不在于外表的这些房子啊,路桥啊,而在高科技。这一点,我是同意的。我刚到Iowa State University的时候,看看这个学校的基础设施,想,就是清华北大,也不见得有这样好的条件。而ISU,不过是美国最普通的一所州立大学,几十年前还只是艾奥瓦农业与机械学院。后来到RPI,MIT,BBN(一个公司),都感慨美国科技人员储备之丰富,甚至觉得有点浪费(如果和中国人才的使用比)。但是,如果深入观察,你会发现如果老一辈的研究人员还是“美国人”,40岁以下的,绝大多数都是“外国人”了。“美国人”干什么去了?

少数美国人,去当了老板,律师,医生,这些来钱多的行当。

大多数美国人,由于种种原因(教育,就业机会转移,全球化等),去从事普通的服务业工作。工程技术?太难,还是留给亚裔。清洁工?太苦,还是留给老墨。剩下的,形象的讲,就是老子是通用汽车的技工,儿子变做沃尔玛的收银员。有这样的社会变迁,这一代人的收入不如上一代,有什么奇怪?

高科技,由于它本身的定义(“高”),能参与的人群是很小的,大概也就几百万。其他近三亿美国普通人,能从中分一杯羹的概率是很少的。更多的人,由于全球化,就业机会一去不返,经济地位反而不如以前。全球化,资源在全球配置,就有一种自然的经济规律,要拉平中国,印度这些国家和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差距。我们看到,过去10年——其实可以扩展到20年里——美国的生活水平没有大的增长,中国人、印度人的生活在飞速提高,这和这90年代这两国加入国际分工大舞台同步,不是偶然的。

梦想之再现?

美国在30年代的阵痛后,通过艰辛的努力,民族再造,终于成就了之后两代人的伟大成绩。今天的美国,还能再通过努力,重新增强竞争力,再现光荣与梦想吗?

我觉得,长期看,这是非常可能的。毕竟,美国的人文和自然环境都是特天独厚的。但是,这个长期可能非常长,可能不是我这代人能够看到的。美国现在的基础工业已经在消失的过程中,经历全球化钝刀子割肉,早就不再是20年前苏联解体时的那个巅峰状态;这个过程要逆转,没有一代人的重新教育与培训,是难以做到的;逆转的市场与政治条件,也很难具备(这注定要赔很多年钱和需要坚定的长期计划)。【Time杂志最近几年有好几次专题讲这个问题,可以参考】

也许唯一的来快钱的方法,就是打仗了。

真正使美国走出30年代经济危机的,其实不是新政,而是参加二战(而且打胜了)。为什么打世界大战?要在世界资源分配上,有发言权乃至支配权,这就是胜利。美国的胜利,其实是英法的失败(具有讽刺的,德日虽然输了二战,战略目标(抢市场)却达到了,所以现在混的比英法还好)。这一轮危机,万变不离其宗,在现在没有天顶星科技的条件下,不搞趴下一个大个子,让其他国家爬上去吸血,大概是无法化解的。30-40年代,这个大个子是英法;70-80年代,这个大个子是苏联。现在又过了一代人,中国,欧洲,日本,甚至是美国自己,谁会是趴下那一个?这个是梦想,谁实现了,就可以光荣或者接着光荣——至少到下一次较量之前。

【以上随想随写,谈不上逻辑,就算是一些素材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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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历史, 时事
  1. 还没有评论。
  1. 2011/12/27 @ 00: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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